无聊,用这书打发时间。”
是用书打发时间,还是后悔曾经轻敌?裴望明白,大概是后者,只是她心有傲气,不承认罢了。
“其实无妨,我的书,你都可以看。”裴望顺着她腿边坐下,他今日有些累,眉心隐隐有倦意。
明柔自动忽略了他的疲乏,甚至为他难得出现的困顿神情暗自欣喜。
她不喜欢与他如此亲近,他坐下,她站起,离他一步之遥。
裴望见她如此防备,也不多留,只得起身,他今日心够累,不想与她起冲突。
明柔见他坐下又站起,立时紧盯着他,下意识后退一步,与他隔开距离。
裴望对她的疏离并不意外,并早已习惯。他将手中提的一包蜜饯果子搁置于软椅一旁,示意道:“甜的,估计你喜欢,就给你带了点。”
他说罢,径直离开,在自己书案前坐下,重新翻了一册书,在灯下静看起来。
大帐重回宁静,只帐外风声沙沙。
明柔见他再没有来打扰她的意思,也暗暗舒了口气,原本坚挺的脊梁,也慢慢松软。
通过几日相处,明柔发现,裴望这人其实挺细心的,送进大帐的膳食,通常分为两份,小份给明柔,大份给裴望。
明柔的那份小的,通常都稍精致一些,起码再没有整块的炙肉上给她,口味也都是淡淡的,以清口为主。
而裴望的那份,却与她的截然相反,他尤喜辛辣,与裴慎之一样,是无辣不欢一类的。他几乎不食甜食,但凡甜口,一概不碰。
但所有他不喜欢的,明柔都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喜欢。
她要用行动表示,她与他不是一路人,她永远不可能屈服于他。
就如此刻,明柔也不再与他客气,她重新在软椅上坐下,开始故意很大声地品尝那包蜜饯,纵然以前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里,用膳出声是很不得体的举动,但此刻她就想故意为之,让他越讨厌,她就越开心。
南国的,就是比他北国的香。南国的任何事物,都比他北国好。
北国,就是蛮夷。
对于她时不时的小心思,裴望只觉好笑,又觉二人气氛难得轻松,不由多说了一句。
“今日在城中,我见到了一人,你猜,是谁?”裴望道。
明柔腮帮子里鼓了好几个蜜饯,一时难以成言,她拿眼瞪他,带着警惕。
“我见到了你的李郎君。”裴望挑眉,风轻云淡,说罢继续看书。
明柔心口却是一紧,咽下蜜饯,目光渐冷,语调也开始变得冰凉,面容肃穆。
裴望察觉到她身上气息的变化,他的心情也迅速下沉,身上疲乏感更甚。
气氛陡变,瞬息之间。
“你怎么他了?”明柔冷冷道,音线里不含一丝温度。
李舒,风光霁月般的人物,明柔绝不想因为自己令他受伤。
她与李舒,不过见了几面,就如此在意他。而他,连着几日,日夜一起,她却从没给过他正常脸色。
裴望顿时后悔为什么要提及这个人。
一整日的不悦情绪,也让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空气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明柔察觉到他的冷脸,她的心也冷若万里冰川。
她想,刽子手终究是刽子手,怎么可能因为偶尔的一次微笑就停止杀人。
明柔深呼吸,语调里满是恨意,问:“你杀了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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