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了脚步,一步步走近过去。
“哦,是修斯啊。”
看见他,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加深了,那样冰冷邪气的眼神,是如此的久违和熟悉,还带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:“又或者……我该叫你,瓦伦里安?”
修斯心底不知为什么就是忽的一沉,明明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她,明明她如今近在咫尺,可是他却忽然感觉此刻离她前所未有的遥远。
树林阴影明暗的光斑照射在她身上,阴影中的她仿佛是置身在另一个世界。
他只能慢慢走过去,然后低声开口:“……陛下。”
她却只是似笑非笑,转回过身来看他,表情讽刺:“既然都已经想起来了,就不必再说这种话。你的身份这样称呼我可不太合适。”
疏离和遥远的感觉越发的强烈,因为鲜血契约的存在,以往,他总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和想法。
但是此刻,他根本感觉不到她内心的情绪,就仿佛隔着雾霭笼罩的冰河,令人捉摸不透,唯有那若有若无传来的杀意格外清晰真切。
——对他的杀意。
实力到达他这种程度,她的杀意已经瞒不过他。
她显然也明白这点,开口冷冷说话。
“真是值得庆贺的重逢日子,不止是你想起了忘记的东西,连我也记起了被我遗忘的一些事呢!也许我应该对你说一声好久不见,瓦伦里安?”
他曾经用性命去保护她救她,她也费尽心思把他救活过来唤醒他的记忆,可是到最后,真正恢复记忆的她却想要杀他。
什么美瑞蒂亚残存的记忆碎片,什么拯救世界后回家,一切都只是那个可笑系统欺骗她的一个谎言。她居然就傻乎乎的信了,并一直试图帮助别人去杀死她自己!
——她,时桑,就是魔王美瑞蒂亚。也是那个曾经被他带着一路逃亡的无助的少女。
原来她穿越的时间并非她以为的几个月前,而是足足十几年前!只是她完全遗忘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那十几年间残酷惨烈的记忆,以至于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!
难怪她能那样迅速的掌握美瑞蒂亚的力量和魔法,因为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力量。
——系统欺骗了她。
这个来历不明的智能程序到底是什么来头?居然能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趁机绑定她,并欺骗她前往坦桑瑞尔的遗迹自寻死路。
这使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。
可是当她想起自己的本来身份时,已经阴差阳错的看到了那刻在壁画上的古老预言——他会杀死她,命中注定的。
她曾经以为,他会是唯一一个她可以信任依赖的人。
他曾经不顾生死的保护她,而她也拼了命希望让他活过来。她用鲜血契约把她的生命和力量全部分享给他,才将他从一个无知无觉的傀儡救活过来,让他变得如此强大。
可是命运是多么的讽刺,最后居然是由他来杀死她?多么荒唐,多么讽刺。
她是多么的愚蠢,是多么的天真,一次次的被欺骗,一次次犯错。她让自己沦落到了这种境地,以至于如果他现在就要杀她,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反抗。
修斯沉默,她的眼神冷漠而戒备,就仿佛在战场上看着敌人。他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,他也看见了神殿广场的那副壁画,根本不知如何去为自己辩白。
“……您……你还好吗?”他迟疑了很久,才终于想到一句可以开口的话。
她歪了歪头看他,依然勾着半边嘴角,露出着那邪气十足的笑容,似乎觉得他的这个问题很荒唐可笑:“我?也许吧,如你所见,至少现在我还没死,也不打算死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道。
“既然你能顺利找到这里,应该已经看到那壁画上的内容了。注定杀死魔女的‘光明骑士’阁下。”
修斯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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